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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流動的劇場裡兜風──評《紀念日》


演出節目及演出者: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系98級畢業製作《紀念日》
演出時間:2013/4/24(三)
演出地點:戲劇學系系主任辦公室
林筱倩


 
    《紀念日》是曾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哈洛.品特Harold Pinter),在2000年寫成的作品。倫敦首演由品特本人導演。鴻鴻在2003年翻譯此劇、導演此劇,並於國家劇院實驗劇場演出。而北藝大戲劇學系98級畢製則是選擇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場所──系主任辦公室,來進行一場對導演(也就是系主任)有著象徵意義的演出。
 
    一進辦公室,哦不,應該說是全國最貴的餐廳,高級的質調便鋪天蓋地般包圍住我:牆面上著磚紅色的漆,水晶吊燈晶光瑩瑩,餐桌陳設簡單卻俐落。不同於進入一般小劇場看戲時要先告訴自己:座位很不舒服,忍耐一下,這次觀眾席竟有一張皮沙發。雖然這沙發早被捷足先登,只剩下幾張cube、坐墊,還有靠牆的站位。不知為何,我產生一種冒犯的感覺,這感覺在演員進入後更加強烈。好近,近到連腿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實際上,男演員穿著高雅合身的西裝和長褲,女演員們則穿著用餐時的短禮服,露出光潔的美腿,並沒有腿毛這回事。
   
    觀眾的正前方是一張大桌,坐著來慶祝結婚紀念日的兩對兄弟姊妹檔夫妻,右方則有一張小桌 ,用餐的人是一對年輕男女。 那我吃什麼?我不是鴨子嗎?」開場的點餐就透出喜劇的氛圍,但顯然觀眾還不適應,想笑又不敢笑,像被茱的拘謹感染。
 
    劇作家品特的過人之處,就是把平凡的語言塑造得暗潮洶湧。每個人表面看似輕鬆自若,骨子裡卻為了奪回情勢的主導權,緊繃的游移在一拉就斷的邊緣。《紀念日》也是如此。隨著劇情的推展和服務生的加入,語言的機鋒越來越凌厲,讓我好幾次都不得不忍住拍一下大腿的衝動,在心裡暗暗叫好。觀眾們也漸漸融入在劇情裡,整個劇場空間是流動的,觀眾的笑聲和演員的呼吸正在互相影響著。這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親密體驗,好棒,好愉快。
 
    當然還是挑得出一些瑕疵,像是演員的演技有明顯落差。我不時觀察飾演茱的演員到底是演不好還是刻意如此,直到確信她是真的沒有用呼吸帶動身體,所以僵硬的像個腦幹中風,只能轉動眼珠的患者。這發現使我欣喜的像是破了案的偵探,畢竟在臨床上,的確是有許多在結婚若干年後精神中風的先例,也算是某種寫實主義的演技。能夠如此樂觀,還是得歸功於整體氣氛的營造,這劇本實在高明,尖銳敏感得像臺瑪莎拉蒂,使得演員只要坐上駕駛座,便能承載著觀眾在流動的劇場裡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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