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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救贖的渴望─《普羅米修斯》

     《普羅米修斯》是一部值得親臨劇場體會的作品。該劇的演員高能量的演出,將希臘悲劇的精神聚焦於「人神關係」和「文本詮釋」,並提煉出希臘悲劇的崇高和悲壯。
        該劇改編自艾斯奇勒斯(Aeschylus)之作品。寫於西元前五世紀的《被綁縛的普羅米修斯》,內容是大家耳熟能詳的神話情節:普羅米修斯不願人類活在黑暗蒙昧之中,因此將象徵光明、工藝及科學的火帶到人間。此舉開啟了人類文明,卻也惹怒了眾神之主宙斯,他下令將普羅米修斯釘到懸崖上,使其身軀暴露於荒野,飽受煎熬。普羅米修斯於是成為人類心目中的象徵,代表違抗神意、犧牲自我、追求普世光明的形象。
        在阿提斯劇院版本的《普羅米修斯》中,舞台上鋪滿泥土,中間堆圍了一圈大小不一的石頭,天花板垂下數把短刃,刀身發散著閃亮的銀光。簡單的舞台令人聯想起原始的拜火儀式,自然的元素使舞台成為一個中性的時空場域。觀眾仍在竊竊私語之際,一位身著西裝的演員進場,正面朝下靜止趴向地面,演員雙手扣在背部、臉部埋在泥土之中,接下來五位進場的演員一個接一個重複這個動作和姿勢。兩位經過上舞台的演員交錯拉出了下舞臺的普羅米修斯、上舞台的觀看者(亦為說書人)的向度。由此而始,全劇凝聚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氛中,引領全場觀眾進入這齣戲的脈絡。
        該劇使用的音效極為節制,除了幾處使用令人不安的警報音以外,大多數的段落是以演員的呼吸為韻律。在靜默中,六位伏地的演員規律地發出節奏一致的呼吸,接著以腹部之力將身體向後仰起,叩問:「何時?」。他們既是奉命前來綁縛普羅米修斯的眾神,同時亦是歌隊,為這齣戲設定了道德框架,來回擺盪在同情普羅米修斯、認為他罪有應得、或是勸他與宙斯和解的立場之間。
        以血肉之軀為眾神發聲,上演這齣希臘悲劇必須召喚出演員內在的神聖性,才能表現台詞恢弘莊嚴的氣質。阿提斯劇院的演員經過特殊訓練,橫膈膜成為支撐吸吐、發音和身體震顫的核心,演員可以在橫臥的情況清晰的發聲、吶喊,展現驚人的能量。
        導演特爾左布勒斯(Theodoros Terzopoulos)扮演的角色如同說書人,又像一位抽離旁觀的觀眾,使這齣戲出現幾種切入角度:第一,以說書人的角度切入,他如同祭師,吟詠並唱誦詩歌,成為神與人的橋樑。第二,基於普羅米修斯對人類的恩惠,使觀眾移情至普羅米修斯,並在內心出現對諸神行止的辯證。第三,由觀眾的角度切入,則易因普羅米修斯的遭遇,產生怵惕憐憫之心。
        演出全長七十五分鐘,沒有中場休息。相較於上半段諸神的眾聲展現的陽剛之力,在演出中段上場的女角伊娥則是全劇較可惜的橋段,女演員的能量在力度上既無法和與其他演員銜接或抗衡,其作為女性的陰柔力量也未能有所發揮,使得戲劇力量在此處未能匯合成高潮,反而有些潰散、拖沓而令人不耐。這點在如此能量飽和的作品中尤其明顯,演員的差距恐怕是本戲須調整的問題。
        下半段的演出,台詞緊扣著「何時?」及「有一天將會」。台詞中釋放出對救贖的渴望及對未來的希望。值得注意的是,伊娥引渡普羅米修斯走向說書人之後,原飾眾神的歌隊似乎成為了普羅米修斯的發聲者,他們綁縛的雙手、朝向空中的匕首、等待救贖的呼喊…等,皆提醒觀眾他們一如普羅米修斯,無法逃離天神的宰制,也使得普羅米修斯的等待繁殖為普世的希望。
         劇末,說書人緩緩唱著:「羅馬尼亞被人佔領了,一隻黑鳥一隻醜鳥,來此地站立並唱出,羅馬尼亞被佔領了」。歌曲旋律悲傷,像是極遠極遙的盼望。我不知道此處的羅馬尼亞是甚麼指涉,但它就像劇中我不能聽懂的希臘文、德文和土耳其文,隔著一層語意,我仍感受到那充滿哀愁的語言中,對光明和正義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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