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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簡約藝術,剪了甚麼?──評《魔笛》

演出時間:2012年3月9日 19:30 演出地點:國家戲劇院 演出地點:巴黎北方劇院 撰文者:鄒優璋 彼得‧布魯克(Peter Brook)所導演莫札特(Mozart)《魔笛》歌劇,實踐了他最重要的理論──「空的空間」概念,將這齣濃厚的巴洛克風格的歌劇,皆轉換成象徵性與現代感的同時,我們不禁回頭來思考彼得‧布魯克所認為的:「劇場永遠是自我摧毀的藝術,它總是在變動中創作。」的意義。莫札特的《魔笛》不斷地在搬演中已被詮釋、再創造,我們此次也能否在彼得‧布魯克創作的變動當中,看見他到底要我們看到甚麼呢?如同巴洛克(Baroque)一詞原意是指變形的珍珠。導演變出了「空」和「簡約」形式,這樣的手法是否能使導演的劇場理念,在這齣歌劇中展現出其實質內涵呢? 戲的開始以冷色調燈光,突顯了舞臺上立竿的簡約質感。整場演出不換景,演員直接搬動幾根立竿,作巧妙的場景轉換。立竿一開始代表樹林,讓打獵的塔米諾、帕帕基諾和夜后的僕人在森林裡相遇,一會兒做為薩拉斯妥囚禁帕蜜娜的牢籠,帕帕基諾傷心欲上吊時,變成簡單的十字型做為一棵大樹,全劇尾聲時,立竿則為神殿建築兩旁的柱子。這樣的手法,符合了導演強調劇場的空間應以簡馭繁,使觀眾能盡情從外在實體世界,進入到內心幽微的世界。空曠的舞台在導演理念上,是可看和被看以及有動作的空間,使演員盡情發揮,讓觀眾能聚焦於純粹且不加以包裝的戲劇形式。 服裝刻意不流於華麗風格而較有現代感。道具選擇了簡便性和高度抽象化的物品,一根細長白色的管子和三角鐵,作為全歌劇中的神奇法寶:魔笛和魔鈴。這些重要解困的魔力工具,其存在被縮小了,在舞臺中卻顯得非常的微不足道。甚至當角色拿出來使用時,表演意味相當濃厚,敲三角鐵讓薩拉斯妥聽得神魂顛倒的趣味,比塔米諾手捧魔笛更讓人印象深刻。紅色毯子從帕蜜娜被關在牢裡就出現,夜后將身上的紅色毯子披在帕蜜娜身上,還有當塔米諾和帕蜜娜、帕帕基諾和芭芭吉娜相遇時,兩對情人共披或共蓋紅毯等等。紅色毯子可以包裹、攤平、覆蓋角色的身體,運用於多層次的情緒中,當中象徵了青春、復仇和愛情。搶眼的紅色更壓制了樸直的小笛子,一度以為布魯克的「魔毯」將要取代了莫札特的「魔笛」了。 導演大膽使用一臺鋼琴取代了整個交響樂團。鋼琴和人聲為輕柔的調性,與冷色的燈光似乎不太協調。歌詞中唱出了《魔笛》最重要主題:友情、愛情和智慧,三者貫穿於塔米諾要拯救帕蜜娜的戲劇動作中展開,但表演採用許多象徵性動作,使三個主題都一一點到為止,如:男女主角從右到左,再從左到右,分別演出了用魔笛順利通過烈火和激水的考驗。未曾對塔密諾和帕蜜娜兩人的愛情有更多情感的累積下,帕蜜娜誤會了情人緘默而深感痛苦時,並不足以說服人。塔米諾和帕帕基諾相遇同冒險的友誼,也在短縮的情節下被犧牲。整個表演吸引人反而集中在帕帕基諾順利運用魔鈴救出公主以及他得不到愛情欲自殺的橋段以及兩位非裔籍的演員扮演了原本設定的各三位侍女、男童、祭司的演出,為整場概略式的劇情中,帶來一些活力和討喜。塔米諾和帕蜜娜原設定為抒情男女高音,帕帕基諾為男中音。相對於男女主角的表現,帕蜜娜和帕帕基諾的對唱的情緒很飽滿,反而成了整個歌唱中的亮點。花腔女高音名歌「夜女王復仇之歌」音色顯單薄,情緒傳達侷限而無法外展,不像一位復仇的憤怒母親,使這腳色不論表演或歌唱都令人對她含恨復仇的立場感到存疑。輕盈的鋼琴聲和沒有太多高低情緒的樂句變化,從上升到找不到落點的飄浮,只能懸在半空中以靜默,呼應著整場冷色調的燈光。 莫札特身處巴洛克時代,是宗教與科學、善與惡等等矛盾衝突的對立時代,他創作了《魔笛》,結局為圓滿且平衡的收場。當代彼得‧布魯克以「空的空間」的實踐,將一齣大製作輕歌劇(singspiel)轉變為「輕」(light)歌劇。即便故事中充滿種種對立,音樂「輕巧」地充斥於整場表演中,但所有情緒在歌唱和表演中早已消弭了,真正的喜悅、悲傷、憤怒,都是當下的表面。當情緒的累積尚未達到高度,我無法隨情節進行,只見事件之間有了斷裂。故事剪裁後的合理性是無法靠走位的流動來支撐,空的舞臺也需演員的聲情和表演來填滿,還是只能靠觀眾想像去做深度的描繪?回家的腳步刻意踩重些,不去幻想那乘坐不到的「魔毯」,不去演奏那吹不到的「魔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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