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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在霧裏看戲──評《霧裏的女人》

彷彿在霧裏看戲──評《霧裏的女人》 文/吳桑妮(未來還要在學校混,我還是匿個名好了) 看戲了。其實我還滿享受在學校看公演,因為做戲的是師長同學、看戲的也是師長同學,一頭翻找票券、另一頭忙著與熟人打招呼,現場儼然就是一場同樂會。民國一百,北藝大戲劇學院夏季公演獻出《霧裏的女人》,講一個霧峰林家三代女人的故事。霧峰林家,對我而言是好年久的時代,好遙遠的地方,好陌生的家族。還沒走進劇場,遠遠處卻已看見一團迷霧。 舞台下。一進觀眾席就無法不被上方的裝置吸引。大片白色絲狀垂墜的流蘇如波浪般的弧度掛吊在觀眾席上方,配合著燈光投射而映出不同顏色的光采,美得讓我有彷彿坐在一個裝置藝術下方的錯覺。白色流蘇在上下半場一開演就被拉開,讓原本掛在上方的燈具能順利打燈,中場休息再恢復成進場前的樣子。然而演出中,這些流蘇並沒有實質作用,雖然可看得出來設計者想讓霧的意象更立體明確、彷彿被煙霧環繞的氛圍,但除了美麗的裝置藝術,其實很難與煙霧或是劇情有直接的聯想,有點可惜。舞台上。濃霧、空台、陰鬱的色調,觀眾席的走道也貼上相同的顏色,即使空無一物,濃厚的沉重感仍從舞台沿伸至觀眾席。同色系紗幕在演出中從舞台兩側一層層拉起、揭開,人物有時在紗幕後演出,加上昏沉的燈光,黑白的國旗、國父及蔣公照片,就像昏暗模糊又黑白的回憶,被人一層層被掩藏,卻也一層層被揭開。 開始走進霧裏。學校的學期製作,演員素質參差不齊、口齒不夠清晰的問題時常出現。為了求快、求情緒、求效果,台詞就很難讓人聆聽清楚,失去語言本身的力量。整晚看下來,當程度相仿的演員同時在舞台上,是最舒服的段落,譬如由黃郁晴飾演少婦麗珠、陳盈達飾演中年睿明,不但節奏順暢,兩人私下的熟稔更讓默契發酵,比起上一代光烈和靈芝相敬如賓的夫妻(即使在光烈最後的早餐一景中,仍可讓人感覺到一絲絲兩人的夫妻情感),睿明這對夫妻更能傳達濃厚的鶼鰈情深。強弱不均的演員同時對戲,卻是讓我臉最窘迫的時刻,譬如姐姐慧莉勸中年睿明不要回台灣時,飾演慧莉夫妻的演員,聲音動作等技巧皆不夠純熟,與睿明夫妻相對照之下,更凸顯演員程度高低落差,舞台畫面同時也失去平衡。我想這是學校製作上難以避免的問題,但每每看到,還是忍不住為眼前的場景捏把冷汗。 終於要走進迷霧的核心。編劇邱坤良老師花了相當多的時間收集、人物訪問與整理資料,劇本也花了相當多篇幅透露當時政治及社會狀況。雖然角色姓名皆已竄改,邱老師在接受媒體訪問時也聲稱:這不是歷史劇,只是個人對歷史及時空的感覺與解讀。然而劇本中大量的史實、背景,讓人無法忽視其重要性,更別提宣傳上也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這是一部橫跨百年的台灣歷史、大時代生存的女性故事。當然不置可否的,這些女人的故事背後的確有其歷史背景,但以年老的角色旁觀、旁白的方式回憶並敘述自己的故事,甚至角色古今交錯輪流對話,時代分裂穿插又再度匯流,時空不斷被切割再重整,並無法創造時代感,而古今交錯的輪流或同時的對話(例如「睿明在哪哩」這一景,年老靈芝、中年靈芝、年老麗珠、中年麗珠四個角色同時站在舞台上,輪流接話敘述),反而讓當段敘述更顯得混亂,不但難以聽得清楚,角色觀點也容易被淹沒在對話的洪流。 迷霧核心的另一頭,導演到底想說什麼?雖然劇作家不承認這是一部歷史劇,雖然史實的部分幾乎用旁白對話快速帶過了,但這仍是一齣明顯不得了的寫實劇,最不寫實的部分就是靈芝和麗珠穿越時空的旁白自述。年老的靈芝和麗珠如此近距離與觀眾直接對話,像自言自語一般。故事的主軸仍是以寫實的方式呈現,然而在其他的小細節,看得出來導演的小巧思,尤其在群眾戲的處理特別明顯,只要有多位群眾的場景中,幾乎(除了下半場的幾個場景外)都讓演員帶著面具,並加上刻意的肢體動作,尤其上半場睿明在法庭上的審判官、下半場麗珠曉琴母女機場相逢前,拉著行李箱的女性旅客,不自然又刻意的走位動作,在寫實劇中,頂多讓這群人更有一致性,這樣的巧思顯得相當多餘,反而畫蛇添足。 戲看完了,同樂會也將告一段落。走出觀眾席,已經沒有開演前打招呼寒暄的心情,卻留下滿腹的疑惑。活在二十一世紀的我們,導演和編劇到底想告訴我們什麼?即使觀眾不了解編劇不想將此劇定位在歷史劇的前提,但光就劇名亦可嗅出此戲的方向,但我想問的是:為何要選擇霧峰林家這三個女人的故事?戲到最後,帶出「男人是天,女人是地」,不客氣的暗示「每個成功男人的背後都有一位女人」,同時也道出這三個女人在大時代背景下,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心酸。百年後的現今,上個世紀的時代動盪已不復見,我們的命運,已不如前幾代因時代背景而這麼不可掌握。現代社會裡,成功男人的背後還是都有這麼一位賢慧的女人、容忍的慈母、或是被犧牲掉的家庭妻兒,他們的故事一樣動容,一樣心酸,中產階級的身分及當代的背景或許更能打動台下現代的觀眾,何必要用與我們現實生活遙遠的霧峰林家背景為主軸呢?即使為了強調時代的動盪顯得這三個女人身不由己的命運,但我也無法在劇情中找到更多的女性觀點,為她們發聲。靈芝有國家英雄般的丈夫、兒子卻被判叛國罪,內心的可有矛盾掙扎?麗珠支持丈夫任何決定,但面對年幼子女,睿明膽大又危險的決定,可曾讓麗珠不安?或許從錄音那一場,從曉琴的自白中了解沒有母親的羽翼下成長的生活是多辛苦,但也僅此而已,頂多為曉晴成為時代巨輪下的犧牲品而感到惋惜。劇中台詞不斷強調,林家的女人就像活在霧裡,而我也從濃霧中窺看這些女人,除了外在形體,什麼都看不清楚。 戲劇顧問乃文學姐在節目單寫了一篇文,裡面提到房國彥老師認為,曉琴不了解他的身世,「宛如我們對歷史的認識,莫名的霧,鎖住人們眼光應有的縱深和視野,也壓抑我們思考的深度,使人們迷迷糊糊、恍恍惚惚地活著…但不清明的原因並非愚蠢,而因為沉重。」這句話或許也一針見血地說明了我對台灣歷史認識淺薄、對自己家族背景了解模糊的狀況,是不能提、不想提、也是不願提。然而《霧裏的女人》,導演和編劇的觀點不夠明確,無法替我釐清重建歷史,也無法替戲中的女人找到出口。為了舞台效果而噴灑的煙霧,讓我走不出迷霧團,看這戲也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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