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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毅的女人,在霧裡—評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學院2011夏季公演《霧裡的女人》

演出時間:2011年05月20日 演出地點:國立臺北藝術大學展演藝術中心戲劇廳 文 / 高美瑜 「愛國與叛國的界線在哪裡?戰場與刑場的距離有多遠?」 看到文宣上這二句對於忠與逆的強烈詰問,原以為《霧》劇會是齣以林家百年乖違命運為敘述軸線的歷史大戲。但走進劇場之後,發現劇作家邱坤良已捨棄了宏偉的歷史主題,以及對國家政治的尖銳批判與辯證。轉而將其深厚的史學素養,化為支撐情節推展的背景脈絡,從林家來台第七代至第九代女人娓娓談起。孤兒寡母隨著男人的英雄夢顛沛流離,三個女人終其一生,都在林家男人與時代糾纏不清的愁雲慘霧之中,堅毅的撐了下來。編劇的筆觸細膩,從女人柔軟的視角切入,更彰顯了林家在台灣第一大家族巍峨顯赫的表象下,那不為外人道也的辛酸血淚。 混搭拼貼各種風格元素是現代劇場的表現特色之一。本劇雖說是由史蹟改編而成,導演洪祖玲仍大膽的混用了寫實與非寫實二種劇場語彙。刻畫家庭生活的場景,均採取寫實風格,並以此為主旋律。多名演員同飾一個人物的不同生命週期,再由成熟時期的角色為主要敘述者,抽絲剝繭,讓過去與現在的事件層層堆疊推進。這麼做既減低了由一人飾演到底的演技難度,省去了換裝的麻煩,也讓時空與場面轉換更為靈活;在表達戰場、法庭、刑場等情境時,則運用象徵或說是卡通化的非寫實手法,讓士兵、軍閥和法官都帶著面具上場。彷彿告訴觀眾,擔任這些職務的人,其實是被時代或某個政局所賦予的「角色」,不是個人自發性的行為,而是整個時代的集體扮演。 然而,由於情節內部時間維度跨越近百年,場景又橫跨了霧峰、台北、廈門、重慶、雲南、香港、北京、印尼、緬甸等數個景觀各異的城市和國家,加上三代人驚心動魄的生命遭遇,如何化約至劇場三個半小時有限的時空中,對於整個藝術創作團隊而言,不啻為一項嚴峻的考驗。 或許正是為了承載劇本中過多的場景,舞台設計竟使用了在大陸傳統戲曲中常見的中隔幕。雖然布幕經過繪圖處理,在視覺上頗能扣合霧的主題與復古沉舊的色彩。但當它被拉動時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多少破壞了以寫實為主要基調的舞台氛圍。基於同樣的理由,當導演進行舞台調度時,經常於主舞台區域內發生的戲結束之後,緊接著就讓主要敘事者遊走於觀眾席四周。我的感覺是,無論演員在觀眾席的哪一方位進行演說,都像是在為換景而服務而非必要的調度,不禁令人懷念起「場隨人移、景從口出」的戲曲寫意舞台。 所幸,燈光設計簡立人擅長也力求化繁為簡。在虛實相映的場景中,沒有過多的色彩變化,總是只給最關鍵的光束。一個場景一個焦點,時而迷霧矇矓,時而潔淨的只剩下灰與白的光影明滅。配合舞台技術設計楊金源對於「霧」的穩定與飄散,能夠神乎其技的控制它來去自如。可以肯定的說,這些專業的設計師,的確為營造此戲的劇場氛圍加分不少。 在諸位功力深厚的老師操持之下,學製中獲益最多的,無疑是尚處在學習階段的學生演員們。這次演員陣容,只有二位來自研究所的學生,其他角色多由大學部二、三年級同學擔綱主力。老實說,我非常驚訝,才受過幾年訓練的他們,能夠承載如此繁重的任務,並且做出完全跳脫年齡的寫實表演。 舉例而言,飾演少婦麗珠的黃郁晴,無論在人物刻畫或情緒掌控方面,均能做到層次分明、恰如其分。在前幾場中,她只是個經常為丈夫擔驚受怕的平凡女人。男人回家她就笑,男人受傷她就哭。到了太平間為丈夫洗大體那場,那麼多磨難換來的卻是具不再動彈的遺體,她不灑狗血不哭鬧,反而沉著冷靜的為男人整理遺容。椎心剌骨的痛都隱藏在堅毅的神情之下,比起哭天搶地更叫人動容。 另外,飾演中年麗珠的張釋分,雖然在幾個擔任主要敘述者的場次中,肢體一直處於非常拘謹、侷促不安的狀態。但到了後面自己真正成為劇中人時,便自動化解了身體的尷尬。尤其是母女見面的那一刻,她將一名母親望眼欲穿的思念,化為血液沸騰如觸電般的哭叫,對應飾演女兒曉琴的廖子萱,將恨與痛冰封在雙眼中,無動於衷冷淡僵硬,極大的反差張力十足,讓觀眾的淚水瞬間決然潰堤。 一直以來,看學院派的戲,總會給我一種過分訓練有素的僵化印象。不過,這次《霧裡的女人》除了部分演員仍擺脫不了清晰明瞭缺少人性的標準國語口條外。在整體藝術創作群綿密的合作之下,我看到的是,北藝大成功形塑了一部以兩岸近現代史料為底蘊,以親情骨血為命脈的精緻大作。不僅充份展現北藝大師生對於台灣斯人斯土斯情的關懷,更映照出民國百年來,千萬個站在霧裡堅毅撐起家園的女人身影。 註:【本文首發於國藝會藝評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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