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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究竟,該怎麼說故事?A:回歸故事本身。 ──評台南人劇團《Re/turn》

文/Pin-Chien, Wang 臺大戲劇系紀蔚然老師在節目冊的一篇文章副標題是:「七年級生,你們該怎麼辦?」文章中拋出了藝術與商業該怎麼結合的問題,但沒有給出答案。台南人劇團此次與誠品書店的合作,無疑的是想拓展在商業劇場的一席之地,而這部連演十八場(在我寫這篇文章時,又加演一場為十九場)的《Re/turn》,用一個小小的主題「選擇」,貫穿了愛情 、友情、親情,融合為一部近三小時的演出。 文案上以愛情 、友情、親情的交織做為宣傳,演出中也確實如此,但主線依然在講述愛情上打轉。白若唯(謝盈萱飾)與Charles(隆宸翰飾)原為相愛的戀人,因某些原因分開後,兩人分別與湯境澤(林斌飾)和簡嫚菁(王安琪飾)相戀,就在兩人即將要與別人共度一生之際,白若唯母親白襄蘭(黃怡琳飾)的突然死亡,改變一切。而旁支的友情,則以雷奕梵(李劭婕飾)、湯境澤、簡嫚菁的高中好友關係,以及白若唯和好友Wasir(蔡柏璋飾)的互相扶持為主。雷奕梵因為對湯靖澤產生了感情因素而讓友情生變,但最後雷奕梵回到過去,救贖了陷入困境的湯境澤。白若唯在人生的重要關卡,都從Wasir的鼓勵和支持獲得前進的力量。描述親情的部份,則稍嫌單薄,只以白若唯和母親的衝突支撐,但母親卻又是劇中帶來門把的重要人物,因此貫穿每個情節之中。整個演出並不依照事件情節的發生順序往下走,而是在過去、未來、現在的時空跳動中敘述完成。 要評論《Re/turn》,必先提到身兼編導演加唱的蔡柏璋,不諱言我原先對演出的期待,除了因為台南人劇團做戲仔細認真的風評行之多年,就是欣賞蔡柏璋的創作。身為傳統鑑賞品味的觀眾,我喜愛的是劇本本身以及精彩的對白文字,而生活在差不多世代的蔡柏璋,也頗能讓人享受到這種語言帶來的趣味,這也成為他作品的特色。光是劇名《Re/turn》,就用了英文單字的拼湊,達到某種懸疑的氣味。在劇情上像是「你到底看上他哪一點?第三點。」、「少了一根就是不對味」、「我給你吃」等等……帶有雙關和性暗示的對話,多少也讓普通的聊天場景添增風采。只是食髓之味卻帶來了反效果,當主角和群眾演員在不同情緒下都利用這樣綜藝化的語言,就有點操之太過。譬如雷奕梵回到過去幫助小湯境澤面對自己,旁邊的情侶就以粗俗的對話打斷,就干擾了觀眾對這段情緒的醞釀。這次的《Re/turn》,講述主題依然是蔡柏璋自己熟悉的議題,幾個年輕人的困惑、同志題材、過去與未來之間的選擇,雖然還不致於到自我耽溺的結果,畢竟多數的生活化情節,也都可能是所有人生中的某個零星片段,諸如結婚、親子間的磨合、愛人的分離、第一次的初戀、性別認同,不只是在七年級,每一個世代都有可能發生。因此與普羅大眾都能有某些共鳴點,這是親近觀眾的作品,不免俗的得利用,但如果拿出前些時候的作品《木蘭少女》或《Q&A》首部曲,都是充斥著雷同元素,那我不禁要質疑,難道這一個世代的我們只有這樣嗎?還是創作者深陷其中?或是觀眾買單造成的原動力?因此,在這個設定上應該笑中帶淚或是淚中帶笑的作品,我得不到感動。 先不論個對演出的喜好,《Re/turn》有許多令人為之一亮的部份,以舞臺來說,也許是場地較為長型的緣故,這次的表演在雙面鏡框式舞臺下進行,並且讓多數的轉場換裝都在場上發生,融為表演的一部份,讓人覺得非常有驚喜感。例如,第一景轉第二景,白若唯甫出場是一個大腹便便的孕婦,接者穿上白色婚紗邊講述即將成婚的獨白,轉換的點也剛好切在人生不同階段上。劇中由於支線交雜,場景和時空的變換相對的多,但自然的讓每一次轉場都順暢且巧妙的發生,設計的相當有趣甚至讓人期待。另外,舞臺上的道具並不多,像是一臺推車就可發揮或坐或躺的功用,會升降的圓環型桿子,可充當練習芭蕾的把杆或是表示車廂內把手,都讓場上展現獨特的空間感,在方形裡頭畫出一個圓來。但其中占有重要篇幅的透明玻璃門,似乎為了達到時空轉換的「正當性」而存在,我倒是認為有點刻意。與門相連的門把,劇中關鍵的物件,在我看來卻是無法忍受,雖然非常具有明顯意象化,但少了一個可以延伸的意義。 這一次看演出的最大收穫,是發現臺灣劇場又多了一個好演員,飾演主要角色白若唯的謝盈萱,將這個很一般的女孩表現的很豐富,帶動觀眾情緒與他陷入婚前的焦慮、初戀的美好、喪母後的複雜情感或是和戀人重逢的悲喜交加,立體了這個角色。其他演員的表現,就算沒有精彩絕倫,但也幾乎都合宜的表現出該有的情緒,這部戲演員的口條水平一致,也可算是作為一個評戲的標準點之一。但有一點則會造成看戲看擾,就是英文臺詞部份,沒有規定演出不得中英交雜,不過劇情設定為國外長大的Charles,飾演他的隆宸翰在一開場的對話中,卻完全感受不到後來劇情描述的中文不佳問題,甚至在後情境應該是英文流利但中文口語能力低的狀況下,他都是用很自然的中文溝通,這些都可能引發觀眾困惑,他到底是什麼樣的背景出身。也許無法硬性要求演員的語言能力,但沒有微調角色設定上,對身為觀眾的我來說,必須靠著自己來合理化劇情。此外,身兼演員的蔡柏璋的演出沒有什麼問題,但劇中歌唱角色吃重到令人困惑,因為除了合唱外,所有的獨唱都由他一人表現,但劇中角色並不是明顯的關鍵,不得讓我質疑是否演員無法達到演唱的要求才以他的聲音呈現,否則除去創作者的角色,蔡柏璋獨唱部份是相當不符合劇情的。 《Re/turn》選擇一個好萊塢電影已經利用很多次的題材,回到過去或是抵達未來,作為一次藝術與商業結合的演出,是很能讓這個世代的觀眾自動填補時空轉換這個奇異的情節,而創造某種共鳴氛圍。不過,回到一開始提到的問題,藝術到底該怎麼和商業結合,縱使《Re/turn》用許多巧妙形式講完整了一個故事,這在近年演出中實屬難得,但如果拉回到故事本身,《Re/turn》其實相當單薄。衷心期待台南人劇團和蔡柏璋,能夠在這幾次偏向商業的演出贏得觀眾之後,還能繼續突破帶來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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