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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晚安?母親? ~by 安琪

晚安晚安

母親

 

熱桔茶與熱巧克力

    巧克力不見了?!

  《晚安,母親》劇本中那令人回味的一段母親和女兒同擠在昏暗的廚房中,烹煮著濃郁至化不開的奶油熱巧克力如今成了一壺清爽的熱桔茶…。在演出中不斷蒐尋著劇本精準象徵:太過甜膩的壓抑、無法分解的糾葛、不斷翻攪的關係、最後的溫暖與安靜。巧克力的苦味變成了桔茶的酸味,味覺失靈的我頓時失去了品嚐兩位好演員的興致,像期待了很久卻吃不到糖、最後拿到一顆維他命 C的孩子,失落。

   

重複的晚安

    晚安,晚安,晚安,晚安…,重複播放的晚安,令人著實一驚。女兒走進房裡,燈光染成一片血紅,槍響後的安靜卻不像是結束,當觀眾正納悶這不像句點的句點,女兒與母親互換身分重頭再來?不,驚鴻一瞥:演員陳又華從自殺的女兒成了母親,把槍的位置確實告訴女兒,槍響,燈暗。觀眾更加納悶了…。

    猜想表演邏輯:把此段至於最後,凸顯母親其實了解女兒一心求死,以像是在安樂死的同意書上簽名的心態,告訴女兒槍的位置。對於女兒的死,母親以間接的方式默然同意。但,為何身分互換?難道剛才的一長段全是演員扮演母親,戲中母親扮演女兒?在死前最後一夜,像扮家家酒般以互相扮演對方來了解溝通?扮演中的扮演,多重結構造成兩位實力派演員在最後一段之前的表演都顯得勉強生硬,只在最後互換回身分時才顯得精準?果真如此,我佩服製作團隊的創意,但可惜了劇本中暗濤洶湧卻直接衝擊生命本質的力量。若非如此,又百思不解。一則不簡單的小品,轉譯成複雜的結構,卻失去原味的力道。

 

碎花地毯白磁磚、亮片鞋

    舞台上的碎花地毯鋪設出偌大的廚房空間,說是廚房也沒有必備的廚具與抽油煙機。細節,夜裡在廚房抽油煙機上的小小昏黃燈光,足以勾勒母女的悲傷。舞台區位只使用的景深處,前方二分之一都浪費了。原本期待的空間運用,只存在著最後的扭打。

    白磁磚牆上演著一幕幕的投影,切割場景成一連串的碎片。如果能把那些細節真實呈現多好,真實的活過,然後選擇離去。

    過多的影像表演、距離太遠的表演、或者可能的「表演中的表演」,都讓我感覺到一股疏離。整晚的演出裡我不斷懷念著陽光劇團《浮生若夢》,在極小的圓形舞台上演恍若真實的人生場景:廚房裡煮著熱巧克力時散發的奶油香味與熱氣;孩子從遊樂園回家一手拿著焦糖蘋果、一手拿著塑膠袋裡還有金魚游著…。是這些生活的細節組織成我們的人生。

    我知道這對母女居於偏僻之處,只靠郵購與外界連結。如此封閉的生活裡若有著又華飾演女兒時腳上蹬著的綠色亮片鞋,一雙像是綠野仙蹤裡的魔法鞋,應該能乘著想像力到任何她想去的地方。一個對人生還懷有想像力的人總不至於走上絕境。是這些細節使我跳脫原劇本的鋪排,遙想他戲。

 

忠於原味

    改變食譜的烹調順序、甚至改變了菜單,今晚的演出,廚師的決定很重要。新式料理的方法並不符合我的胃口,但也只指出了劇場工作者常有的迷思:如何料理一道經典菜餚?常見加油添醋更改配方或者重新創造個人獨特風味,可好可壞。經典之所以能成為經典,必有傳承不變的共通之處指向人類共同的需要。忠於原味是看起來最不起眼的作法,卻往往最難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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