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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承受之「輕」——《05161973辛波絲卡》 by 家甄

「我們所選擇並珍視的生命中的每一樣輕盈事物,不久就會顯現出它真實的重量,令人無法承受。或許,只有智慧的活潑靈動,才得以躲避這種判決。」對卡爾維諾而言,「輕盈」是建立在深思熟慮之上的。 《05161973辛波絲卡》宣傳海報上的關鍵詞,即辛波絲卡和詩。文宣品摘錄了幾句辛波絲卡的諾貝爾得獎辭之外,關於演出的說明則打著辛波絲卡的名號,強調:「演出以辛波絲卡詩作的敘述形式,結構,感受以及關注為素材,透過視覺,文字聲音和音樂等構成劇場空間和意義元素重組,再以音樂作曲的方式編織結構,將不同質地的段落,以內在性的音樂肌理連結。」這樣的創作說明引發了觀眾的好奇。當辛波絲卡的詩被轉繹為劇場,那些靈動輕巧的詩思如何「譜就一首如交響樂章般的劇場詩篇」? 舞臺上的飛航時刻表、行李輸送帶和一排座椅,帶領觀眾進入機場的空間。舞臺正上方的時鐘和飛航時刻表標示著臺北到華沙的航程,演出過程中,還會換成演出段落的標題,時空的轉換呈現出一種隨意的跳耀感。整齣戲裡面每一個段落的進行,大致由辛波絲卡的詩作為單元,發展而成。首先是〈恐怖份子,他在注視〉的段落,機場遭到了恐怖攻擊,整個攻擊行動旋即在幾分鐘之內落幕,場上僅一名手持辛波絲卡詩集的男子倖存。男子大聲朗誦這首詩的時候,只見遇害者一一轉醒,以緩慢而放大的動作營造倒帶的效果,重演恐怖攻擊事件。接下來〈劇場印象〉、〈特技表演者〉、〈寫履歷表〉、〈一見鍾情〉與〈仇恨〉等詩作的內容,被置換成畫面和意象呈現,輪番上場。 相較於辛波絲卡詩作特色——某種既輕盈又非常的日常感——在舞臺上發生的事除了一對夫妻尋求婚姻諮商和慶生的橋段之外,都不是日常生活中經常會發生的事。日常感反而在演員誇張的表演方式中消失了。 導演王嘉明在〈劇場印象〉的段落讓演員披上大紅袍,演出四百年前的莎劇,李爾王在暴風雨中的荒野巧遇忠臣肯特的片段;在〈特技表演者〉的段落,讓演員表演皮蛋炒飯或是單手空翻的才藝。無論是在〈一見鍾情〉的單元,一對各自向左走向右走的男女,被放置在猶如服裝秀慌亂的後臺場景中,不停地換裝走秀,展演由青年到老年的過程,還是〈仇恨〉單元裡,讓所有的演員玩起笑鬧洩憤兼之的丟球遊戲,同時也用上《馬克白》裡,馬克白夫人夜半猛搓手的片段,來演繹仇恨,或是以拼貼的手法,讓演員分飾他角,呈現二三百年前,契訶夫《三姐妹》的悲喜,舞臺上的畫面不停地變換,使人應接不暇,很像一口氣吃了太多的食物,連消化的時間也沒有。 從幕啟到幕落,臺上的演員時而成為合唱團,把平井堅〈古老的大鐘〉或國歌,各用不同的拍子,唱上兩次,時而出現樂團或吉他手喃喃地哼著調子。導演也選擇了兄妹戀和婚姻諮商這兩段的臺詞,讓他們在場上變換隊形,大玩語言節奏的遊戲。臺下聽著全體演員切換不同的節奏來處理同一段臺詞,這種聲音表演,雖然製造了無厘頭的趣味,卻讓人不由得想要問問導演:在輕鬆有趣之後,你所要傳達的「輕」,難道只是輕飄飄的,風吹即散的雲朵? 導演藉由視覺、文字聲音和音樂等劇場語彙,塑造了川流不歇的畫面和拼貼、跳接的意象,企圖在劇場空間裡呈現辛波絲卡詩作的質地——被賦予精準重量,帶有溫暖的「輕盈」。這種輕盈感不等同於輕快、有趣,而是由意義與形式結構兩者之間的微妙平衡,所構成的準確和連貫性。所以,卡爾維諾才會這麼說:「『輕』伴隨著精準、確定,而不是模糊、隨興。」 《05161973辛波絲卡》由一段段繁複的畫面和聲音節奏所構成,畫面在流動之中,偶爾也有一些瑣碎的意象流佈其中。可是,光是這些輕巧的畫面和意象,不足以構成詩。詩,在形式之外,還要求精準的,被賦予意義的重量。 看完了《05161973辛波絲卡》,我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地感受辛波絲卡詩作中,簡單而堅實的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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